阿芳心曲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的真命天子

  易經繫辭篇有言：「君子之道，造端乎夫婦。」君子之所以安生立命，成為一個健康快樂的人，是有其「道」的。我深諳我那口子，是我生命中唯一可倚靠的「真命天子」，也是茫茫世間中唯一可信靠的「道理」、「道路」。「道可道，非常道」，他是如何馴服桀傲不馴的悍婦呢?且聽我慢慢「道」來。

  是「命」，是「運」，也是「緣」，將兩個性格、脾氣、個性南轅北轍的「怪胎」，兜攏在一起，即使大吵大鬧風風雨雨，也過了半輩子。這期間，個性衝動行事魯莽的我，幾次經歷驚濤駭浪，依然能全身而退保住退休俸，只因有良人的護持。

  婚後近20年，他都將薪水交我處理。但我不善理財，被同事倒會；買股票又長期住高級套房，乃至血本無歸；心太軟，借錢給人，也被坑……他非但沒責怪，還安慰我是「財布施」；我上班自己賺自己支配，即使婚後贊助娘家寡母，他大字不吭一言，默默支持著我的「善行義舉」﹔當然逢年過節，他只省儉自己，也要大包銀兩孝順爹娘，也同樣獲得我的默許。其實，排行老大的我倆，對雙方原生家庭的回饋皆有「共識」——只要有能力付出，沒有什麼不可以的。風水輪流轉，寡母晚年繼承龐大遺產，等她見背後，他叫我別跟弟弟們爭產，我要多少，他就給我多少，不忮不求正是他的典型作風。

  十年前他被公司派去深圳管工廠一共呆了四年，那時兩個小孩國、高中階段，他每隔週就回台北，兒子高三下學期學習有狀況，他每週都回家，當然也一定回通霄老家看父母，街坊親友無不誇許他。許是如此奔波勞累心力交瘁，回台後諸事不順抑鬱不得志，遂萌去意，當時離公司給付退休金，尚差兩年的年資，但他已「斯可忍孰不可忍」，問我：「妳要幾百萬退休金，還是要我這個老公？」我能堅持繼續視他為咱家的搖錢樹嗎？

  與其滿足「老本」的需求，還不如「老伴」的重要，畢竟「風吹﹙風箏﹚斷了線，傢伙憭一半」﹙台諺﹚，眼前兩人彼此扶持，一面完成「撫老恤幼」任務，一面顧好雙方的「老骨頭」，培養的一致的「老嗜好」，結交共同的「老朋友」，人生至此，夫復何求？

本文發表於《自由時報》2008/3/10/星期一D13「兩性異言堂」版＜那口子番外篇>